三十三、诅咒死而复生(第5节)
里的表现,平时没有这种表现,说明她的控制能力比较强。”
聪明的医生被我的顽强蒙蔽,作出了错误的判断。好在最后那句“控制能力比较强”减轻了对我的伤害,也算是为他的错误作了一丝修正。
“歇斯底里”是种轻型精神病。在那种年代,这个名称与神经衰弱一样,同反动阶级的腐朽没落划上等号。我轻生自杀,本身就属“自绝于人民”,加之那家伙的诋毁,医生即便未被我蒙蔽,错误判断依然难免。
五月中旬的一天,三轮车载着我,从医院回到桃园村。
凑热闹的人们三五成群站在操场和路边,观看裹在棉被里、奄奄一息的年轻女子。有人指说她精神空虚,颓废没落,所以整天喝酒混日子;有人指说她贪图施顺华钱多而同他结婚(那人月工资比大学毕业生多五、六块钱);有人指说她因为生活作风问题,没法混了,才嫁给看上去比她年长一辈的施顺华;有人指说……
啊,人心难测,人言可谓。自古以来美丽女人、尤其是搞艺术的美丽女人,难以摆脱“生活作风败坏”的阴影。“生活作风”是把杀人的刀,被杀害的往往是最最无辜的人,真正恶劣之徒,倒逍遥于刀刃之外。
总而言之,“资产阶级坏女人”这顶黑帽子,如施顺华算计的那样,牢牢扣在了我头上,在s大学人尽皆知,众口齐诛,惟独无人知晓真相——我身患重病,陷生存绝境。
求死不能,我只得面对现实。无可奈何之中,我仍然希望那人良心发现。
“你为什么向医生说我坏话?”我伤心地问。
“我说了你什么!”那人横眉绿眼。
“你说,你说我是学小提琴的,从小资产阶级修正主义培养,你说……”
“我哪里说了!你胡扯!”那人恶狠狠吼。
“你……”我浑身发抖。
“去找医生对质嘛!”
弥天大谎者脸不红心不跳。仅此可见,无论哪方面他都是经验丰富的“老手”。如若真去找医生对质,别人当然不愿参与是非而回避,或者为对付“资产阶级小姐”而掩盖事实。
我绝望。我诅咒死而复生。
[..]
次日中午,我坐在桌前,愣怔怔望着窗外。
窗前是一片草坪,青青的草被乱脚踩成一片狼藉,新嫩的芽却依旧从土里探出来。两株高大的球形万年青上,东一件西一件挂着晾晒的衣服,树枝不堪重负,曲扭变形,树干却依旧顽强挺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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