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杂院(第4节)
一小间归校政工人员罗永明一家住,其余是各家的厨房。
不算曹教授和章医生两大家族频繁光顾的亲戚,这里仅常住人就不下二十口,加之曹教授在弹丸空地摆上用餐的大方桌,在水槽右侧摆上灶具,章医生在水槽左侧和罗永明门前的狭窄空间挤下大方桌,百余平米的空间,拥塞之状胜似蜂巢,无论过去过来,人都得小心翼翼侧着身子,摩肩擦踵、鼻眼相对乃名符其实。
在谷淑芬和罗永明合用的厨房里,我家分到一小块地方。早饭后,待施顺华去数学系“上班”,我便去厨房查看,却见大部分地方被闲置的桌子塞满。我往每个细处寻觅,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竟未觅得一块摆放煤炉的巴掌地皮。困惑之际,罗永明的爱人、化学系政治辅导员李济英走进来,一边用铁条捅蜂窝煤眼,一边没好气说:
“你喊谷淑芬把桌子搬开嘛,那些桌子是她们拿来占地方的!”
我颇感惊讶,却头脑呆钝未能领会李济英话中之意;天生不愿搅进烦杂纷争的我,鬼使神差地把煤炉摆在门旁一尺见方的空隙处,跟李济英的煤炉挤在一起。
李济英面色不悦,我心中捏一把汗。
苦于无两全之策,只得硬着头皮将就。
我累极了,挣扎着一回到房间,就瘫倒在地板上,好一阵之后,才爬起来,把自已挪到床上。
房间小得可怜,除去床、书桌、书架,剩下的空间仅够一两个人转身,不过于我而言,能有栖身之地也就足够。想到连死的权利都没有,我就只能面对现实。我必须做的是把一切痛楚埋在心底,全心全意熬日子,或许,施顺华终有一天良心发现,或许我的病会好起来,到那时,希望之门将对我敞开。
无路可走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活下去之人,大凡有个共同点:头脑呆钝,精神麻木,脑子里常存有旁人一眼就看穿的莫明幻想。这种幻想,其实是呆钝者为自已调制的麻醉剂。
“哈哈,那个‘x’男的都不干了,‘x’女的还要跑起去!”
从空地传来女人敞着嗓门的说笑,那随口而出的脏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另一个女人把声音压得低低:
“嗨呀,那个‘x’男人,阴悄悄跑到墙外头……”
一阵含混不清的叽咕之后,几个女人爆出震耳的笑。
我叹息一声,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以“这个男的,那个女的”取代“男同志,女同志”的称谓,不明白为什么口出秽言却滴溜溜如王婆夸瓜,而且把那个脏字的音发
本章未完,请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8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