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杂院(第3节)
了酱油瓶还是醋瓶,欲往受伤者脚背涂抹液汁,李济英却气恨恨地一跺脚,抽身走了出去。
我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。怪谁?怪我非要挤在别人旁边做饭!
我强自慎定,菜炒好后转身走出厨房,却被横在厨房门外的硕大身躯吓了一跳。定睛一看,原来是章老三。
章老三挥舞着锅铲,隔着院坝朝竹篱那边喊:
“呵,刘姐,看到那个女的的下场没有?‘x’女人还敢哭,当着那么多人,哭得嗡啊嗡的!”
“呵——哈哈哈哈哈!”邻院女人连声大笑,长声么么道:“那种人就是脸皮厚!象我们这些人,老实巴交,哪会跑到那么多人面前去喊冤、去流黄汤呵,呸!没那么贱!”——此后我得知,这个嗓宏气豪的女人是历史系米教授家儿媳,担任着基层政府的职务——这一片地区的居民组长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!”邻院回廊上几个女人鸭叫般为居民组长凑趣。
“那个‘x’女的的‘x’样子我都看到了!”曹家小孙女跑到竹篱前喊。
“是哦,那种人,千人骂万人嫌啊!”张姨把一碗菜摆到曹家大方桌上,也转过身凑趣地喊。
我的耳鼓嗡嗡乱响,我清楚,她们骂的是某个罹“牛鬼蛇神”头衔的女人。一种不详之兆在我心中漫开,我咬了咬牙,端着饭菜回到房间,捂住耳朵,把外界的噪杂隔绝于耳外。
[..]
半个月后,从桃园村搬到争园,有了一间房,看似有了一个家。
遍布s大学北域的争园,是一种由两层小楼房组成的小院。小院每两座连为一体,后院院坝中间竖起一道砖墙,将两个院子隔开。这种院子原本专供教授等级的人居住,“文革”伊始,住房困难的教职工纷纷挤进来落户;为显示革命气派,住户们推倒砖墙,将两座院子合二为一,不久又因鸡鸭人犬等难缠之事,重新在砖墙处插上竹篱,依旧一分为二。跟砖墙相比,稀稀落落的竹篱虽形同虚设,却依然有着隔离作用,且有便于传递信息和交流情感的优势。
我家房门外是道暗黑的小走廊,小走廊里另三间房,住着数学系曹教授一家和政治辅导员谷淑芬一家。谷家门前不足三平米宽的空地是小院的核心地带,从那往左,俟前院门旁的大房间住着校医院章医生一家;空地俟墙的小楼梯直通二楼,楼上住着数学系教师达国仁一家。空地右边是通向后院的门,出门是全院共用的自来水龙头和水槽,往左是立着护栏的半马鞍形开放式回廊。回廊里的几间房,一大间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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