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韩小贝(第5节)
那时候哥哥又黑又瘦,左眼旁竖着道长长的伤疤,令人发悚又叫人心痛。之后奶娘带领两个孩子爬山涉水,去到南充,与在川北行署工作的母亲团聚,兄妹间才有了手足相依的前提。
每每想到哥哥那段经历,我都忍不住掉泪,一个孩子在幼年时期就遭受那样的不幸,心灵肯定烙下了难以弥合的创伤,因此无论他对我怎么冷漠,我都无权责怪,我唯一应该做的,是尽力减淡他心中的创痛。我没能想到的是,那创痛在韩晓贝心中种下的隔阂和怨恨,远非我这个侥幸躲过那一劫的人能够消除掉。
我拉开抽屉,从付食品配给票中找出每月定量供应的一斤肉票,高兴地自语:“哈,幸好省了嘴,没吃掉它!”
施顺华推门走进来。
“这么早就下班了?”我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。
“学习完了,就可以走呗。”
“哥哥在信中说了什么?把信给我看。”
“也没说什么,学习的时候不知放哪里去了。”
施顺华透着不耐烦,坐到椅子上,架起二郎腿,抬起下巴,用手往脸和脖颈上使劲搓揉,把搓下的污物从手指捻抹到地上。在反复做让人不堪忍受的动作时,他把歪着的嘴撑得老大,随着手一次次使劲,他整张脸被拉扯成奇形怪状、丑陋至极,而他却十分地惬意,活象大烟鬼过足了烟瘾。
以往凡遇此情,我都赶紧转脸躲避,这次却不同,我小鸟依人地坐到他旁边,拉住他的衣领柔声说:“得好好招待我哥哥啊!他虽然是造反派,但可是个正直的人哦!”
担心哥哥仍然会遭他嫌弃,我加重语气道:“我哥哥小时候受了很大的苦,土改时当了流浪儿,生病发高烧时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破席子上,还被房顶上掉下的瓦砸得头破血流……好在,他活了下来……不错,哥哥是大军阀大地主家的孩子,可是他还小啊,他没有剥削过穷人,他什么错也没有,不是吗?”
我掏出手绢拭擦泪水,却见那人面色阴沉,把两片嘴皮蹦得紧紧。我的心一沉,站起来愤然地想:你是**员又怎样!你有什么资格蔑视我哥哥!再说我们的爸妈是打天下的老**人,你也得有点自知之明!
我不屑地瞅着那人,我哪里想象得到,我这纯碎是杞人忧天。这人绝对不是忠守信仰的人,他的“党性原则”不过是对付跟自已过不去的人的锐器,除此之外,他那“原则”就跟捏小糖人儿似的,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,眼下他能不利用他早就觉察到的我娘家人情感上的隙撩,干那些挑拨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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