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韩小贝(第4节)
还对他说你若再对妈妈不好,我给你买的东西就会从你手里飞走——因为母亲来信总说哥哥对她不好……
对“断绝兄妹关系”,我一笑了之,心想哥哥真是孩子气,我就耐心地等着他长大吧!
说起来,哥哥并非第一次来s大学。两个月前我“轻生”,从医院回到桃园村不久,他带着两个酒城特产的藤编箱子突然来到,说箱子一个给母亲,一个是给我的结婚礼物。
听到“结婚礼物”几个字,我愣了,半晌才嗫嚅地说:“不要再提结婚这件事了。”我巴望哥哥能问一问,这个婚是怎么结的?我希望他能看到这个婚姻于我形同地狱。哥哥却冷冷地说:“你的病我们都知道,你不要总以为别人不关心你的病。”
我又愣了。我是什么病他问过吗?他所说“我们”指哪些人?可这些话我憋在心里没能说出来。在亲情疏冷的娘家人中间,我从小的性格是隐忍退让,从不诉说身体的病痛,也不让心中的不快露于言表,事实上我已经丧失了与人交流、让人了解我的能力,我的呆钝木纳,已对我的命运构成可怕的影响。
见我愣着,哥哥说声“我很忙,其实我经常到西都来。”脚步匆匆地走了。
酒城位于长江沿岸,那地方因真枪实弹的武斗而闻名全国,人员死伤不计其数,传说中连坦克和军舰都派上用场了,各派抓到“俘虏”时所施的酷刑,更是让人听着胆寒。哥哥是一派造反组织的头头,经常往来于省城实为自然。望着他的背影,我在心中祈愿:枪炮子弹请长眼睛,千万不要碰我哥哥,他年轻,应该有自已的生活,将来照顾母亲的重任也全落在他身上了!
想到即将的见面,我又兴奋又感动,又有种难言的苦涩。不过,我没有理由责怪兄长,因为他的冷漠并非毫无缘由。首先,我出生后由奶娘喂养,随外婆长时间住在乡间的大宅院,不知在何方的哥哥偶尔到大宅院来住几天,也象个走亲戚的小客人。这种与生俱来的疏离,让手足亲情少了萌生的土壤。更为不幸的是,当土地革命的风暴习卷那片静寂山乡,奶娘把幼弱的我带回了她的赤贫家乡,未满六岁的哥哥却因为是“大军阀大地主”家的孩子,沧落为可怜的流浪儿。小男孩白天乞讨,夜里回到大宅院里农民留给他的那间偏房,一个人睡在破席子上;他患上了虐疾,浑身抽搐,发着高烧;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,一棵大树被狂风刮倒,房顶的瓦片被砸落下来,直端端砸在他的左眼旁,小男孩血流如注,在黑暗中孤零零哭喊……一年后,奶娘八方寻访找到他,他才结束了流浪儿生涯。
本章未完,请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