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兄妹之间(第6节)
贝说完,把散乱的目光投向我,弄的我在心里直嘀咕:哥哥你怎么老要弄颠倒?那事,是在南充,夏天刚下过雨,我俩在川北行署前的大操场玩,我跌进积满雨水的沙坑,被淹了,是你把我拉起来的,但你不是背着落汤鸡的我回去,而是牵着我的手,挨打也不是你一个人,我一样也挨!这些事都过去快二十年了,还记在心里挂在嘴上,而且颠三倒四,哥哥你这是为什么呀?再说蒋奶娘在乡下八方寻访找到你,才使你结束流浪儿生涯,不感恩也罢,干么老对她恨之入骨?她的经历也很不幸,可她还千里迢迢替母亲把我们从乡下带出来,顶着“下人”的身份照管母亲和两个孩子,她容易吗?孩子淘气给大人找麻烦,大人冒火动了粗,又能算多大的事?
尴尬气氛中,施顺华讨好地说:
“去看看为你借住的房间吧?在红万村,不远。”
两个人走出去,天色近黑才回来。一坐下,施顺华就给韩小贝端来热水,待他洗过脸洗过脚,两个人又拉起长聊阵,聊“文革”的政治形势,聊造反派和保守派的矛盾,聊酒城和四川的武斗;聊得最多的,是韩小贝的牢骚。无须说,铁杆保守派的施顺华摇身一变,成为造反派头头韩小贝的贴心密友,无论政治观点还是“阶级感情”,二人都一拍即合、密不可分。
时钟指到十点,面色大悦的韩小贝收住话题,由施顺华陪送,去借住的房间休息。
[..]
在我的殷殷期待中,一天下午,韩小贝来到争园,走进这个家。
一眼可见,兄妹俩有许多共同之处:卷曲的头发,宽宽的前额,高鼻梁端端正正,五官透着与众不同;但咋一看俩兄妹又似乎不象手足同胞:妹妹白净细嫩,无论喜怒哀乐,脸上总透着生动鲜活;哥哥却肤色黯黑,除了高挺的鼻梁显出几分英气,那张脸怎么看都显得平庸。母亲解释说,哥哥生于陕北延安,那里是黄土高原,风寒干冷,他又从小喝多了羊骨头汤,所以皮肤黑;妹妹降生于她在天府之国的富贵娘家,从小有奶妈的乳汁滋润,所以形成这种差异。尽管如此,人们依然以不同的眼光看待俩兄妹,母亲机关里的叔叔阿姨对妹妹总是倍加喜爱,一见到她不是交口称赞,就是亲热拥抱;哥哥却常常遭受冷落,还得到一个不无戏谐的绰号:小二黑结婚。这个绰号透露出环境待他的疏冷,有意无意在他心中种下了不平。
韩小贝心中的不平远远不只于此。在家中,他总认为妹妹的奶娘待他不公。在那场翻天覆地的改革中,奶娘不仅把妹妹带回她的家,使妹妹的处境
本章未完,请继续阅读! 第6页 / 共9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