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决绝(第2节)

掺和着对活下去的渴望。那渴望逐渐强烈，以至盖过了所有的感情；我不敢再看那张脸，掉过头，拼命压抑猛烈冲撞眼眶的泪水。

……是啊，那个人卑劣，凶狠，不顾一切铸成可恨的婚姻，为求解脱我自杀过，却又可恨地复活……在三个多月共同生活的日子里，我厌恶他那张脸，厌恶他全身的每一个部位，厌恶他获得快感时五官痉挛扭曲、浑沌错位的奇丑！我对他那禽兽般的**发泄恨之入骨，我作过反抗，甚至巴望自已身体里长出一把把尖刀，让他无法靠近，把他戳穿撕碎……当他不费吹灰之力把我压在下面，我哭过、喊过，我诅咒上帝、诅咒自已，恨不能一刀结束自已的生命……但是，也有那么些时候，我不再作徒劳的反抗，任凭自已成为男人享乐的牺牲品；我嘲讽自已自甘堕落，在无法逃避的现实面前想方设法让自已麻痹。这种麻痹，竟让我有了一种实实在在的体验——身体的接触。那种男人和女人零距离的接触，竟也触动过我的心；那两个身体合二而一的事实，也确曾令我震撼……一个女孩子自小到长大，有什么人能跟她如此接近、如此耳鬓斯磨？……怎么说，那人是丈夫，他象一根楔子扎进我的身体，融入我的生命；那时候的我，已经不再是我自已；我的一切，已经不再由我一个人支配……莫非这是老天的安排？即便是，这种非同寻常的事实，也令我无法不看重，无法不珍惜；而对他，难道不也一样？因为有了我，他成功地树起了人生的里程碑，跨入了新的途程；从我身上，他找到男人的自我，获得极度的快乐……可是他看重这一切、珍惜这一切吗？我就要离开这一切而远去，去到那只能静静等死的地方，他在乎吗？他对我还有没有做人的责任感、哪怕只是同情或怜悯？即便我只是他的享乐工具，可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！我这样地离开，是被他们的冷酷逼出来的，我不愿意就这样走向死亡！我还年轻，我渴望每天看见蓝色的天宇，感受大自然赐予的欢欣，哪怕这将让我付出巨大的痛楚和代价！我也是人，虽然病病歪歪时日难熬，可是我的心也一样鲜活跳跃！此时此刻，我多么巴望那个人想到他纠缠我结婚时的种种“爱情”保证；我多么巴望他生出侧隐之心，把绷紧的脸变成充满怜惜，走到车窗下，柔声对我说：“别走，身体这么坏，怎么能走那么远的路？怎么能去到那个毫无希望的地方？回去吧，回去！”……那时候，我定会从窗口飞出去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，放声大哭……

开车铃响了，我所渴望的情景没有出现。

当列车一声长啸，车厢开始轻轻晃动，我昏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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