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决绝(第1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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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场牌局中,我几乎无法动弹。在一群陌生男人面前,我既不好翻身,更不能下床,因为坐在床边的人把我的“出路”档完了。有生以来我头一次遭遇如此的尴尬,而策划这种尴尬的,竟然是我的亲哥哥!我强忍羞辱,伤心欲绝;我明白这里面的一切奥妙,明白施顺华和韩小贝不惜撕破情面,伤害病痛难熬的妻子和妹妹,不过是要我当众出丑,不过是最后摊明他们对重病亲人的嫌弃。这一切,从韩小贝从小与妹妹的巨大悬殊、和对妹妹的种种“不平”来看,其实都属意料之中,都是事物的必然,只是我心中永远只有美好的幻想,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永远视而不见,更无防御之心。至于施顺华,就更不必说了,他轻而易举地又得到一个好帮手,组成又一个“对付”重病妻子的“同盟”。这样的同盟,对对方的杀伤力,为任何外人的力量望尘莫及。
那群男人走后,我从床上撑起来。尴尬的牌局游戏结束了,我决心让尴尬的一切全部结束,让连起码的尊严都不留给我的婚姻结束,让毫无亲情可言的亲人关系结束。我再也不能为了渴望治病,为了活下去,在这里忍受屈辱和痛苦;我再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这样的家庭,我要回岭南,回到那个毫无希望、但却是我自已的地方,即便等待我的是生命的终结。
施顺华和韩小贝回来了,我站起来,淡淡地说:
“我要回岭南。”
两个男人有些诧然,但很快就恢复常态。
“我乘坐今天下午四点钟的火车,劳驾施顺华去叫辆三轮车,送我一下。”
我从墙上取下小军挎包,把两件换洗衣服装进去,拖着迈步艰难的双腿往外走。走过空地时,几个闲人一边朝我扔白眼,一边向施顺华递送赞许的目光;那家伙立即把眼眉耷拉成“八”状,往脸上挂满感激涕零,卑躬地抖闪双膝。
面对这种场面,我连鄙夷都懒得表示;悲苦之中我感受到一丝庆幸,庆幸自已就要离开这里,离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下三烂坑子!
那是八月初,正值盛夏酷暑,外出的人相对较少,火车票顺利地买到了。
进入车厢,我坐到靠窗的位子上,把昏晕无力的头靠到椅背上,闭上眼睛艰难呼吸;再睁开眼时,看见施顺华已经离开车厢,站在月台上;他双手叉腰,脸上覆满冷漠和阴沉。我丝毫不感到意外,甚至不想猜测他是什么时候从我身边走开。但当我重新抬起眼睑,直视那张把嘴绷得象把刀的长马脸时,我的心猛烈抽搐了;那抽搐凝聚着我的仇恨,也隐隐约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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