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、无言(第1节)
历经数千公里的生死磨难,我又来到争园,奄奄一息,却还有一口气。
下午,母亲走进房间,百无聊奈地往四堵墙壁看了看,站到书架前,从一排英文版精装数学书中抽出一本,翻了翻,啧啧赞叹一阵,又抽出一本。看样子她想把每本数学书都抽出来看,虽然她对数学从无兴趣,而且几乎忘光了中学时代学的英文。
我从床上撑起来,把自已挪到凳子上,一边收拾零乱的书桌,一边找寻与母亲摆谈的机会,这时候施顺华回来了。
“哟,又这么早回来!”母亲合上手中的书,脸上透着意外和欣喜。
“特殊情况嘛。”那人把椅子从书桌边端到母亲身后,体贴地说:“坐。”
母亲没有坐下,走到书桌前,伸出手指想摸桌子,却还没碰到桌面就把手缩回来。这动作勾起我的记忆,小时候每当我做完家里的大扫除,母亲从单位里回来,都把手指伸到家俱的每个隐蔽角落摸一摸,看看手指上是否沾上残留的灰尘,以确定我的劳作是否合格。此刻看见母亲的举动,我急忙说:“妈妈,书桌上好多天没抹灰尘了,别弄脏你的手,呆会儿我打水来抹掉,你先坐下休息吧。”
母亲坐下,对摆在书桌上的《钢琴伴唱红灯记》乐谱来了兴致,说:
“我们在五·七干校看的《红灯记》电影,比在城里看的要长得多,听说演铁梅的演员也换了。”
“哦,演铁梅的换了吗?以前是那个演员叫刘、刘……”
“刘长瑜。”我说。
“呵,好象这一个比原来那个要秀气些?”母亲向施顺华说。
“没有换,演铁梅的还是刘长瑜。”我解释说,虽然《红灯记》我很久没看了,但换演员这样的大事,身处文艺界的我绝对不乏消息来源。
母亲满脸不高兴,把话题挪开:“说到演员,五·七干校的人都说还是朝鲜电影里女演员漂亮,而且朝鲜电影里的音乐也比中国的好听。”
“中国的民族歌剧《白毛女》音乐也不错啊!”我当然不会提及《茶花女》、《卡门》这些外国“大毒草”。
“想当年,李伯钊他们创作歌剧《白毛女》,硬是费了不少功夫!歌剧哟,跟话剧又不同哦,啧啧!”母亲旧话重提,摇头感慨。
“歌剧《白毛女》的创作人员中没有李伯钊。”我说。
“当然有李伯钊啊!在延安时我就知道,那时我们住在桥儿沟,都离得很近!”
——母亲说的是1938年,父亲在延安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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