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、无言(第5节)
头一次同母亲一起散步。走在母亲身边,我又想找机会和她摆谈,母女间的沟通实在太少了,但母亲只顾与施顺华说话,我非但插不上嘴,反而象个拖累她的多余人。不多会儿,我就被他们远远甩到后面,我想加快步子跟上去,却又体力不支,只好顺其自然,在后面拖沓前行。
看到母亲如此兴奋,我也感到欣慰,这说明我的灾难婚姻也有某种价值,但我又无法驱散心中的困惑,我不明白母亲在信中对我的深情,为什么又骤然消失,不明白为什么我遵从她的恳求千辛万苦赶回来,她却只字不提在信中浓墨重彩宣染的帮助我治病的方案。眼下似乎我的一切与她毫不相干,我的惨痛付出也毫无价值。欣慰之余,我的心又说不出地难受,我后悔离开了岭南,后悔丢弃了好不容易才找回的平静和自尊,再次掉进这个可怕的坑子。
我实在无力再向前走,拼出力气对前面两个人说:我回去了。母亲与施顺华口惹悬河的摆谈嘎然而止,两个人对视一眼,默契地转身往回走。
三个人回到房里。每个人都口唇紧闭,沉默而疏冷。为摆脱压抑,我走到书架上的小镜子前,拿起梳子往凌乱的头发梳了两下。看着梳子带下的大把脱发,我忍不住焦急地说:
“头发掉得太可怕了,只剩薄薄一层了,怎么办啊!”
我话音未落,母亲就霎地冷下脸,撇着嘴,和施顺华交换了个鄙夷的眼色。
我猛一下怔住了,母亲与施顺华的默契和会意,象把刀直捅我的心窝。我骤然失去理智,抓起右脸颊边一大把头发,拿起剪刀一阵猛剪,直到把头发剪成难看的阶梯状,才停下来,神情凄楚地看着满地落发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母亲抱着双臂沉默一阵,又同施顺华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,二人一起走出去。
啊,我真的成多余人了!既然与施顺华心心相通看法无佐,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?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?熬过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思绪,我又想这其实见怪不怪,母亲不原本就是这样嘛!小时候,我对着秋风扫落叶般从我头上脱落,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落发,痛心地“啊!”了一声,立即遭到母亲的憎恶和喝骂,从此我再不流露情绪,直到头发掉得所剩无几……既然母亲一惯如此,那就无须去猜想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,我没必要自寻烦恼。当然,事实上我心中的激愤和痛苦难以平息,母亲与施顺华在互递眼色中流露的对我的轻侮,实在太让我受剌激了,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!
历经数千公里的生死磨难,我又来到
本章未完,请继续阅读! 第5页 / 共8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