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、奶娘(第3节)
我睁开被泪水濡湿的双眼,正要把脸埋进枕头,熟悉的面庞又夺入眼廉。
——是奶娘!我惊喜地忍不住轻轻抽泣……
“还在伤心?”奶娘替我掖了掖被子,哽咽地说:“以后莫要这样,莫要这样了,啊?”说时两行泪从她衰老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嗯,奶娘,我不这样了。”
我鼻子发堵,我想对奶娘说我对不住她,这么些年,我把全部的爱和孝心都献给了母亲,她却一直在替人带孩子,冷冷寂寂,忍受失落和辛酸的煎熬。我想恳求奶娘原谅,我还未报答她的养育之恩,还未兑现长大了挣钱为她养老的承诺,就想扔下一切离去……
奶娘坐在病床边偷偷抹泪,我却把涌进眼眶的泪水憋进肚里。我不愿再让奶娘感受到我内心的苦痛,不愿再让她揪心……
不识字的奶娘说不出多少安慰的话,不善言语的我也未能表达出内心的愧疚,可是无须多少言语,我们就能读懂对方的心。
奶娘象我小时候那样,喂我喝水,喂我吃药,用手抹平病床的床单,把被子往我身边围得紧紧扎扎……离去时,又俯身叮嘱:
“以后再莫这样了,啊!”
为使奶娘放下揪着的心,我点头答应:“嗯。”
奶娘得回到她当保姆的人家,为了来医院看我,她把主人家的孩子托给了邻居,她得尽快赶回去尽她的职责。
奶娘走了,我望着她的背影舍不得放弃,直到那背影在病房门外消失了好久,我才收回目光,这时才看见放在小桌子上的一包饼干,那是我小时候爱吃的鸡蛋酥条。泪水又霎地涌出眼眶……奶娘当保姆挣的钱少得可怜,可是有多少次,她都把钱花在替我买东西上了!奶娘已日见衰老,我要是没了,她老了不能替人带孩子了怎么办?我没有权利死,我得活下去,我得把病治好,以后好照顾她……
生,是痛苦;死,亦是痛苦。一个人吞服冬眠灵自杀而失败,若再次自杀,必将另择它方。
当药毒把我糟蹋得死去活来,面目全非,眼看生命将离我而去,施顺华去隔壁叫来谷淑芬的老公尤百舟。两个男人在门口嘀嘀咕咕好一阵,随后尤百舟推出他的自行车,俩人推着几无生命信息的“轻生者”向医院走去。
他们这样做是出自人道之心?还是另有原因?施顺华无须提,不能不提的是尤百舟。一段时间后,此人从部队转业到s大学任职,竟于事过二十五年、我因反抗施顺华的恶劣家庭暴力而遭到强权的灭顶镇压之际,抛出一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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