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、奶娘(第5节)
买饼干回来——!”
小女孩喊得快要哭出来,蓬头发大姑才转过脸回一句:“行,给你买饼干。”与同她说笑的阿姨消失在浓密树丛那边。
小女孩愣愣地站在石板路上,绞扭着手指头,大眼睛里盈满泪水……
……大姑和阿姨们在房间里打牌,小女孩站在墙边,盼着再喊一声“妈妈”,忽然,“妈妈”的眉头蹇紧了,嘴唇扭歪了;“妈妈”伸手往桌上使劲几掀,掀得骨牌噼里叭啦满屋乱飞,一块骨牌朝小女孩飞来,在她旁边的墙上恶狠狠砸出声“叭!”小女孩一惊,拔腿就跑,跑进自已的房间,一头扎进床头窄窄的墙逢……
……
“沙儿!沙儿!”
奶娘拍拍小女孩的背,嘀咕道:“到处喊都不见影儿,钻到这个旮旯里来了!嘿,睡着了!地上冰冰凉,我的乖女,莫着凉了!”
奶娘轻手轻脚把小女孩抱出来,又叹:
“唉,还哭过了,满脸都是眼泪花儿!做梦了吗?梦见奶娘走了吗?奶娘不走,奶娘带大乖女,哪,醒醒,睁开眼睛,看哪,多好看的眼睛,给濡湿了!”
……
……那是田间的小路,小路旁长喷香的满柏桠树,奶娘背着小女孩,沐着柏桠的清香,走向她的家乡……那是在青青山坡脚下,我背着满背篓茅针子草回到小茅屋,奶娘脱下我光身穿着的棉袄,把我抱到灶门前烘烤,仔细翻找出我割茅针子草时从脖颈掉进棉袄的颗颗针剌,含泪轻抚我被扎得红红的肌肤……啊,那是垂暮的山坡,奶娘牵着我,牵着和她千辛万苦找到的哥哥韩晓贝,去外婆的坟前烧纸,让就要徒步跟她去南充与母亲相聚的小兄妹向外婆鞠躬、瞌头……那是我,生了重病一个人躺在屋里,已到另一家当保姆的奶娘煮了香喷喷热烙烙的挂面,为我端来……那是……那是……
奶娘,您在哪儿?您在哪儿啊!
我睁开被泪水濡湿的双眼,正要把脸埋进枕头,熟悉的面庞又夺入眼廉。
——是奶娘!我惊喜地忍不住轻轻抽泣……
“还在伤心?”奶娘替我掖了掖被子,哽咽地说:“以后莫要这样,莫要这样了,啊?”说时两行泪从她衰老的脸颊滚落下来。
“嗯,奶娘,我不这样了。”
我鼻子发堵,我想对奶娘说我对不住她,这么些年,我把全部的爱和孝心都献给了母亲,她却一直在替人带孩子,冷冷寂寂,忍受失落和辛酸的煎熬。我想恳求奶娘原谅,我还未报答她的养育之恩,还未兑现长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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