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负罪的人(第2节)
菜,摘下嫩尖和叶,再把一小捆姜豆折成短截,到自来水笼头下冲洗干净,待饭蒸好后用油煎炒,而后我拿了碗,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,去院子门外一家饭馆买荤菜。
当我将两张凳子在家门口拼成临时饭桌,摆上饭菜时,母亲恰逢其时地从前院回来。她端起我为她盛的一大碗饭,就着肉和菜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。她那滋味无穷的劲头和撞击人耳膜的咀嚼声似乎都在喊:没有比吃更幸福的了!
我愁怅地看着自己碗里一小团饭,忽听见蔡婆婆老远的喊声:
“小沙啊,吃饭啦!”
蔡婆婆颠着三寸金莲,从洋砖房阳台上走下来,边走边念叨:
“你从岭南给你妈妈买回来的被面多好看啊!我给你妈妈说过好多次,要你也帮我买一床,唉哟,你给你妈妈买那么多好东西,你妈妈真有福气啊!”
蔡婆婆说的是前两年歌舞团下乡演出,我在偏僻山区的供销社偶然买到的玖瑰色丝绸提花被面。
蔡婆婆走到我家门口,话音未落,惊咋咋喊起来:
“唉哟!小沙,你怎么老是吃那一口饭?年纪轻轻身体这么坏,怎么办啊!”
“叭!”母亲把筷子往临时饭桌上一砸,怒气冲天说:
“人家二妹害肝炎,还一年吃不下饭呢!”
蔡婆婆一惊吓,忙不迭转过身,颠着小脚往回走。
望着蔡婆婆耳际颤巍巍的白头发,我苦涩地想:二表姐一年吃不下饭,我可是已经十年吃不下饭,母亲你不是不知道!我低垂下头,如同嚼腊地往嘴里塞饭。不多会儿,心里又泛开对母亲的宽容之意,在我眼里,母亲有时候象个孩子,不仅不会料理自已的生活,连冷酷都带着孩子气的任性。
午饭后,邻居们纷纷关门午睡。
院子里静极了。阳光火辣辣泼向大地。缕缕水气从晒得发白的地面升起,袅袅婷婷,与金灿灿的细碎光纤融为一体。
我侧卧在床上,浑身乏累,腿部肌肉仿佛被烈火烧灼,但却无法得到睡眠的休息。打从童年患上严重结核病,香甜的睡眠就成为我每个昼夜苦苦求索的奢侈。十多年来,已经弄不清是结核病还是数不清的昼夜失眠,谁是摧毁我生活希望的凶残杀手。短短的二十年生命历程,我已经经受了太多折磨和痛楚,生命于我早已是不堪的重负!
从母亲床上传来的酣畅呼吸声,令我想起小时候看的苏联电影《萨特阔》。勇士萨特阔为穷苦人民寻找幸福,万里跋涉去到印度,他找到了长着美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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