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亲爱的称呼(第1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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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头在打牌的呵喊声中滑落下去。黄昏的薄暮悄然撒开,为浮尘滚翻的人间抹上恬淡色彩。
我还没收拾完晚饭桌,邻居们又围坐到牌桌边,徐阿姨从厨房里牵出电灯,见她丈夫周老师牵着儿子小原走进后院,问:
“一大早就出去,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
还没等周老师回答,小原已经挣脱爸爸的手,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朝我跑来,撒娇地喊:
“小沙姐姐,带我去南门大桥看水花呀!”
“又去缠小沙姐姐!”徐阿姨嗔怪小原。
赵阿姨笑着说:“小沙脾气硬是好,自己走不动路,还抱小原去南门大桥,以后自己有了孩子,不知爱成啥样!”
我装做没听见,把从房间里扫出来的拉圾倒进蜂窝煤炉旁的灰盆里,冼了手,牵着小原往外走。
距院子不远的地方,虎河从城市穿流而过。南门大桥横跨虎河两岸,把被截断的街道御接起来。每到傍晚,桥头空气清朗,凉风宜人,在文化大革命的激烈倾轧和百无聊赖中熬过一天的人们,徒手信步,聚集到这里来消烦解闷,我和小原属于这个群落。
一个行动困难的女孩子常带着个幼童来河边逗留,如果说内中有什么奥秘,首先当属一颗鲜活心灵对生活的执著渴望;对一个已经丧失了自由行动能力的年轻女孩而言,没有比通过拼搏,徒步走到向往的地方更幸福的了,更何况虎河边弥漫着河流从远古山林带来的纯扑,从浩阔天空带来的洁净!
瘦弱的小原文静得象个小姑娘,或许正因为这种性格,他才能忍受我的缓慢步子,默默跟随在我身边。小原毕尽只有三岁,走了一段路就停住脚,捏捏我的手,仰起小脸恳求:“晓沙姐姐,我走不动了。”
面对如此柔弱稚嫩的人类成员,我能对他说“我也走不动了”吗?我能忍心看他遭到拒绝而沮丧吗?我情愿自己受苦,也要让他的小脸溢出满足。
我象做气功一样运气,弯腰,用手扶住小原的腋窝;小原随着我的手势轻轻一纵,跃起来,双腿顺势往我腰间一夹,双手搂住我的脖颈,象个小包袱一样贴到我身上。如此一来,小原的重量减轻了一半;而他默契配合的动作流露出的绝对信赖,使我信心倍增。我咬紧牙关,托着他走完剩下的路,以精神的力量战胜了现实的困难。
虎河高高的河岸上,有座露天茶园,茶园的竹桌竹椅沿岸边石头栅栏摆成一片。小原从我身上跳下来,跑向石头栅栏,把脸贴到栅栏的空隙处,兴致勃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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