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、无言(第3节)
头发掉得太可怕了,只剩薄薄一层了,怎么办啊!”
我话音未落,母亲就霎地冷下脸,撇着嘴,和施顺华交换了个鄙夷的眼色。
我猛一下怔住了,母亲与施顺华的默契和会意,象把刀直捅我的心窝。我骤然失去理智,抓起右脸颊边一大把头发,拿起剪刀一阵猛剪,直到把头发剪成难看的阶梯状,才停下来,神情凄楚地看着满地落发。
房间里一片死寂,母亲抱着双臂沉默一阵,又同施顺华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,二人一起走出去。
啊,我真的成多余人了!既然与施顺华心心相通看法无佐,母亲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?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?熬过翻江倒海般的痛苦思绪,我又想这其实见怪不怪,母亲不原本就是这样嘛!小时候,我对着秋风扫落叶般从我头上脱落,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的落发,痛心地“啊!”了一声,立即遭到母亲的憎恶和喝骂,从此我再不流露情绪,直到头发掉得所剩无几……既然母亲一惯如此,那就无须去猜想这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,我没必要自寻烦恼。当然,事实上我心中的激愤和痛苦难以平息,母亲与施顺华在互递眼色中流露的对我的轻侮,实在太让我受剌激了,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!
历经数千公里的生死磨难,我又来到争园,奄奄一息,却还有一口气。
下午,母亲走进房间,百无聊奈地往四堵墙壁看了看,站到书架前,从一排英文版精装数学书中抽出一本,翻了翻,啧啧赞叹一阵,又抽出一本。看样子她想把每本数学书都抽出来看,虽然她对数学从无兴趣,而且几乎忘光了中学时代学的英文。
我从床上撑起来,把自已挪到凳子上,一边收拾零乱的书桌,一边找寻与母亲摆谈的机会,这时候施顺华回来了。
“哟,又这么早回来!”母亲合上手中的书,脸上透着意外和欣喜。
“特殊情况嘛。”那人把椅子从书桌边端到母亲身后,体贴地说:“坐。”
母亲没有坐下,走到书桌前,伸出手指想摸桌子,却还没碰到桌面就把手缩回来。这动作勾起我的记忆,小时候每当我做完家里的大扫除,母亲从单位里回来,都把手指伸到家俱的每个隐蔽角落摸一摸,看看手指上是否沾上残留的灰尘,以确定我的劳作是否合格。此刻看见母亲的举动,我急忙说:“妈妈,书桌上好多天没抹灰尘了,别弄脏你的手,呆会儿我打水来抹掉,你先坐下休息吧。”
母亲坐下,对摆在书桌上的《钢琴伴唱红灯记》乐谱来了兴致,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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