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负罪的人(第5节)
的成长过程中,母亲从来没有与我沟通的意向,哪怕只是问一声“你饿吗?”亦或是“你冷吗?”仿佛我不过是借母腹成形的陌路人,甚至如她所说,是造成她坎坷命运的煞星。我从小就被告知,母亲是因为怀上了我,才从延安返回成都,才有了一切的不顺。
我久久地低垂着眼廉。母亲明白了我的意思,嚯地站起身,重重地跺着脚往外走。气急火燎中,她手中的大蒲扇被桌子角撞落到地上。当她弯腰捡起蒲扇,拿扇柄往腿脚狠狠拍打的一刹那,她过早弯驼的脊背象把尖刀刺进我的心,令我浑身一颤。
母亲是到前院去找刘胖子摆谈。望着她盛怒之中使劲摇摆的背影,我猛然醒悟,看一眼闹钟正指着十一点,急忙揭开房檐下的蜂窝煤炉,提着白铁皮水桶到十多米远的自来水龙头下接了半桶水,蹒跚着提回来,往铝锅里掺进水,淘了米蒸上,捡起搁在门边的一捆空心菜,摘下嫩尖和叶,再把一小捆姜豆折成短截,到自来水笼头下冲洗干净,待饭蒸好后用油煎炒,而后我拿了碗,强撑住快要散架的身子,去院子门外一家饭馆买荤菜。
当我将两张凳子在家门口拼成临时饭桌,摆上饭菜时,母亲恰逢其时地从前院回来。她端起我为她盛的一大碗饭,就着肉和菜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。她那滋味无穷的劲头和撞击人耳膜的咀嚼声似乎都在喊:没有比吃更幸福的了!
我愁怅地看着自己碗里一小团饭,忽听见蔡婆婆老远的喊声:
“小沙啊,吃饭啦!”
蔡婆婆颠着三寸金莲,从洋砖房阳台上走下来,边走边念叨:
“你从岭南给你妈妈买回来的被面多好看啊!我给你妈妈说过好多次,要你也帮我买一床,唉哟,你给你妈妈买那么多好东西,你妈妈真有福气啊!”
蔡婆婆说的是前两年歌舞团下乡演出,我在偏僻山区的供销社偶然买到的玖瑰色丝绸提花被面。
蔡婆婆走到我家门口,话音未落,惊咋咋喊起来:
“唉哟!小沙,你怎么老是吃那一口饭?年纪轻轻身体这么坏,怎么办啊!”
“叭!”母亲把筷子往临时饭桌上一砸,怒气冲天说:
“人家二妹害肝炎,还一年吃不下饭呢!”
蔡婆婆一惊吓,忙不迭转过身,颠着小脚往回走。
望着蔡婆婆耳际颤巍巍的白头发,我苦涩地想:二表姐一年吃不下饭,我可是已经十年吃不下饭,母亲你不是不知道!我低垂下头,如同嚼腊地往嘴里塞饭。不多会儿,心里又泛开对母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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