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负罪的人(第6节)
的宽容之意,在我眼里,母亲有时候象个孩子,不仅不会料理自已的生活,连冷酷都带着孩子气的任性。
午饭后,邻居们纷纷关门午睡。
院子里静极了。阳光火辣辣泼向大地。缕缕水气从晒得发白的地面升起,袅袅婷婷,与金灿灿的细碎光纤融为一体。
我侧卧在床上,浑身乏累,腿部肌肉仿佛被烈火烧灼,但却无法得到睡眠的休息。打从童年患上严重结核病,香甜的睡眠就成为我每个昼夜苦苦求索的奢侈。十多年来,已经弄不清是结核病还是数不清的昼夜失眠,谁是摧毁我生活希望的凶残杀手。短短的二十年生命历程,我已经经受了太多折磨和痛楚,生命于我早已是不堪的重负!
从母亲床上传来的酣畅呼吸声,令我想起小时候看的苏联电影《萨特阔》。勇士萨特阔为穷苦人民寻找幸福,万里跋涉去到印度,他找到了长着美女面容的印度神鸟。
神鸟婷立在神殿里的金柱头上,垂着眼廉慢声说:
“睡吧,长眠就是幸福。”
神鸟的话音低沉曼妙,绯侧缭绕,尤如女低声的醉人歌唱。萨特阔在迷人的诱惑中挣扎了好一阵,眼皮还是瞌碰起来,但是他最终睁开了眼睛,没让自己落入睡眠陷阱……
——睡眠是陷阱吗?那是何等的幸福!如若能够获得睡眠,即便永不醒来,我也心甘情愿!
然而世间没有印度神鸟……
躺了一会儿,我往昏痛欲裂的头部按摩一阵,撑起来,拧张小凳走出去。
门前的空地上婷立着一棵小桑树。小树在离地一米多高的枝干处张开伞样的枝桠,万千片青嫩小叶簇拥在枝桠上,相拥相抱,缀成朵巨大的“蒲公英”;阳光洒落在“蒲公英”上,在小叶间嘻戏跳跃,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我坐到“蒲公英”下,深深吸口气,立即有幽幽凉意沁入心扉,向全身弥漫。我用未脱童质的嗓音轻声歌唱,**诗词歌曲、评弹、京剧样板戏、钢琴伴唱《红灯记》……一直唱到胸口憋闷,头晕目眩,才靠在树干上休息。
四周依然宁静如水。当确信人们的听觉迷失在睡乡,我便开始吟唱魂牵梦绕的旋律:舒伯特甜美激情的小夜曲、巴赫凝重深邃的《g弦上的咏叹调》、圣桑忧伤绝望的《天鹅》、柴可夫斯基伤痛泣诉的《行板如歌》,还有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的慢板乐章……娓娓倾诉和锥心渴望的旋律仿佛为我插上翅膀,带我在音乐家和我共有的意境遨游,这时候,我从人世间的烦琐和苦恼解脱,仿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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