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、亲情与诅咒(第7节)
“为啥不留长头发,梳辫子?”
“头发掉得太励害。”我压低声音,不想让母亲听见。
“也是,以前晓沙两条长辫子又粗又柔,真是找不出第二个!”刘胖子说。
“呃,不知咋的,晓沙是没有前几年好看了!”徐阿姨不解地说。
“是啊,人说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,怎么晓沙倒……”
赵阿姨想说我身体太坏了,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,母亲就打断她:
“还打不打牌了?扯个没完!”
几个人立即住了口,涌进与母亲房间一墙之隔的徐阿姨厨房,抬出张大方桌,各就各位坐下,刘胖子拿出她的新扑克牌,哗哗地翻洗得令人眼花潦乱,眨眼间就把牌散发到每个人面前。
我从小桑树下站起来,打算上街去买颜色线和扭扣,为母亲缝补衣服。强撑着熬回来时,为不让身体的痛苦之状在人前暴露,我在豁口里蹲下来休息,却听见后院传出刘胖子大咧咧的声音:
“老李,你总说晓沙是神经病,我看不象啊!”
“有医生证明嘛!这次她从岭南回来就凭这个,精神分裂,单位才给她批了假!”顿了顿母亲又说:“她得神经病还不是因为跟人乱谈恋爱引起的!”
母亲的话象一枚炸弹在我头顶炸开,往下的议论传入我耳中变得恍恍忽忽,好在顽强的意志和敏锐的听觉让我还能分辩出那些话的含义。
“我也觉得不象,她跟我们一样啊!”徐阿姨惊讶地说。
“象不象谁弄得清楚,反正有医生证明,我还专门问了医生,神经病也有不发作的时候,她那种不哼不哈的样子,就是不正常嘛!”
“不过小沙身体是太差,一顿吃那一口饭,连只猫都养不活。”刘胖子说。
“人家二妹害肝炎还一年吃不下饭呢!”母亲又扯出二表姐,“医生说她这种病跟思想有很大关系,她就是一贯思想成问题,骄、娇二气,资产阶级个人主义严重得很,什么没力气,走不动路,都是好享受,怕吃苦!”
我听得头上直冒冷气,母亲象是完全忘记了我从小患多种结核病、好几次险些被死神夺走生命的事实!
“她学那个小提琴,自以为是得很,结果音乐学院少年班毕业,连本科都没升成!”母亲的发泄象决口的河堤。
“不过小沙小提琴是拉得好,那些年小原他爸从收音机里听到过好几次她拉的小提琴独奏,说拉得确实好听。按说广播电台都给她录音,还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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