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、琐屑(第4节)
每天,我把肮赃凌乱的房间收拾得亮亮堂堂,整洁温馨;每当吃完饭,施顺华去对面房间打牌下棋,我就擦桌抹凳,收拾起碗筷,端到桃林村唯一的自来水龙头下去清洗。
公用的水龙头在楼房外面,与我住的房间相距四、五十米远。那天中午,我艰难地走完这段路,蹲在水龙头旁洗碗筷搓抹布,洗完后却也无力站起来。我在心中祈念:老天帮帮我,再给我一把力气!尔后拼出大劲,巍巍颤颤站了起来,但双腿依然咫尺难移。
我一步一挪地走到楼门口,正要设法爬上那两级台阶,斜靠在楼门口的男人们忽地几声狎笑,阴阳怪气说:
“这几步路都不能走?锻炼锻炼嘛!不要那么娇气嘛!”
“哼哼,施顺华娶这么个老婆,不如到商店里买个洋娃娃来摆起!”
“只能看,不能摸,嘻嘻……”
听见这些话,我的心猛然抽紧,委屈和恶心齐涌上来。我惊诧大学里竟然有如此粗鄙下作的男人,而众所周知在那种年代,“锻练”并非指体育运动而是指“改造”,“娇气”则是“资产阶级”代名词。一个女人摊上这些东西,如同被打上“牛鬼蛇神”的烙印,势必遭人鄙弃低人三截。什么叫买个洋娃娃来摆起?难道婚姻如同买卖?什么叫只能看……直觉告诉我,这些不相识男人的行径,根源在于施顺华!
我的心象扎进了芒剌,但我不露声色,顽强拼搏地从男人们身旁走过去。
回到房里歇息片刻,我又撑起来收捡放碗筷的抽屉,却发现结婚时买的一桌漆筷七零八落、只剩几根,忍不住向对面房间喊:
“施顺华。”
“什么事!”那人把脸拉得老长地走过来。
“这桌漆筷怎么只剩几根了?”我指着可怜巴巴的筷子问。
“我借给同事了,怎么嘛!”那人面露凶气。
“不怎么,某些东西有纪念意义,应该珍惜。”
我压着难言的屈辱说这些话,可我话音未完,那人已经冲出去,拉来一个男人,指着我向男人说:
“你看,她又在发怒,她又在发怒呢!”
面对那人下三烂的嘴脸,我陡然失魂落魄,什么叫“发怒”?干么说这种难听话?
那人同面露轻侮的同伙出去,好一阵我才缓过来。我实在不明白,家里的锁事,为什么偏要做给外人看?
男人们闹腾够了,躺到床上呼呼午睡。我合衣倒在床上,那消解劳累的令人神清气爽的睡眠,于我早已是不可企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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